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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家解读翻译行业目前存在哪些问题?2018.06.07

魏老师,您从事翻译工作几十年,据您对这一行业的观察,目前还存在哪些问题?

我们回头看,老一辈有一批很杰出的翻译家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些人相继谢世;我辈中相比于前辈可能出类拔萃者就少了很多;再看下一辈,单从翻译的量来看,大了很多,能完成些一般翻译工作的人并不少,但是能够和愿意完成高难度翻译任务的顶尖人才却不是到处都有。我们并不否认,有很多有才华的青年,但是为什么他们没有崭露头角?如果没有一支生机勃勃的队伍,翻译事业怎么发展?这一方面可能与大环境有关。我们知道,翻译工作一方面有外文局这样的机构在做,而另一方面很大程度上依靠高校的外语教师。目前高校普遍存在的一个问题是重论著而轻翻译。很多人还把翻译视作一种简单的技能,懂外语的,谁都能做。青年教师要想晋升,就要写论文、出"成果"。但是要出一些好的译著可是要"十年磨一剑"的,听说北大罗炜教授翻译托马斯•曼的《浮士德博士》前后耗费近十年时间。抓住一本著作中几个点阐释发挥,和将几十万字的一部名作翻译出来,哪个投入更大,"收效"更大?面对目前的评价机制,不少人自然是更愿意写论文。另一方面,青年面临的生活压力也很大,没有具体的措施去保护翻译的热情。比如说,有一个青年,中外文功底俱佳,他却不肯去做笔译。为什么?一本社科著作,要翻译,是吃亏太多的事情。出版社逐利固然无可厚非,可是我们算一下,千字稿酬不过80元左右,一本很有难度的、一二十万字的书认真翻译出来要花上一两年的时间,才不过几千元的稿酬,和一场同传口译的收入差不多。我记得在80年代中期翻的一篇不长的小说,稿酬是当时月工资的好几倍。钱春绮先生在50年代所翻译的《海涅诗集》稿酬,能使他有买房的能力,还以此贴补后来文革十年的家用。所以能不能有一个机制,能够给今天的青年翻译合理的收入,让他们至少觉得做笔译不是件太吃亏的事?再说机制问题,国内固然有一些翻译的奖项,但是获奖的往往是成名的译家,对青年吸引力有限。像我们上海翻译家协会"金秋诗社"所做的一些推动翻译的工作,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。还有就是翻译界的学术之争,应该对翻译理论和实践的发展起到积极的影响。翻译界中的"理论派"和"实践派"、"科学派"和"艺术派"之间应该多有宽容和沟通,克服翻译中的形而上学,促进多元化的发展,让"学"与"术"更好的结合起来。好的,谢谢魏老师。

人物介绍:

魏育青,上海人,1982年华师大学士毕业,1984年上外硕士毕业,1985-1988年在华师大担任讲师、教研室副主任,1992年赴科隆大学攻读博士,1995回国后任教于上海理工大学外语学院,2001年后任教于复旦大学外文学院德文系,担任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、主任、副院长。担任教育部高校外语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委员兼德语组副组长,德语文学研究会理事,上海市外文学会常务理事。曾获"上海市优秀教育工作者","上海市育才奖",上海市翻译家协会"翻译成就奖"。从事德语语言文学教学和研究,主持和参与多项科研项目。魏育青曾发表、出版过许多论文、专著和译著,如《素质教育中的复合型人才培养》、《世纪末的前瞻性思考》、《里尔克》、《人文之光》、《文学社会学引论》等。另有Beziehungen als Lebensformen等德文专著两部,巴特《罗马书释义》、格拉斯《母鼠》、耶里内克《死神与少女》、里尔克《布里格随笔》、茨威格《人文之光》、西尔伯曼《文学社会学引论》、霍尔特胡森《里尔克》、《人类困境中的审美精神--哲人诗人论美文选》等十余部,教参《基础阶段德语考试模拟试题》一部,尼采、布洛赫、霍夫曼斯塔尔、舍勒、托马斯•曼、盖奥尔格、特拉克尔、埃森赖希、卡施尼茨、贝恩哈德等的文学、美学和哲学译作多篇。